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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寂


发表日期: 2018.12.28   浏览次数:  作者:肖丽红  录入:办公室
  村头有一口古井,很老了。咕咚,咕咚,叹息着岁月的沧桑。井一样的爷爷雾一般的眼神里有一段夕阳,那是没人能够读懂的过往。
  晨曦初照,眼前的山粗犷而冷峻,令人感到一种刚正不阿,力争上游的质朴美,似一幅凝重的画,如一首深邃的诗,若一个清晰的故事。而在山下,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正在用他那一双有力的眸张望着。他,就是我的爷爷,一个如山般稳重的人。
  童年,一个充满欢笑的字眼,一个充满快乐的字眼。我的童年是和爷爷在乡下度过的。梦回童年,记忆中是那蓬花白的胡须,那双粗糙而有力的大手。那时爷爷还很强壮,像一棵树,撑起了我的一片天。
  春天,我喜欢牵着爷爷的手,在阳光下奔跑,追寻蒲公英欢乐的舞步,聆听泉水叮咚的乐章。轻嗅细雨,满是鼻香。后来,爷爷渐渐跟不上我的步伐,只留下他在我身后紧紧追赶,一老一少,一颦一蹙,好不快活。
  夏天,听着蝉鸣蛙燥,我静静地依偎在爷爷身边,仰头凝视满天星辰,似笑,似眨眼,似是在像我招手。蓦的,看流星划过天际,像是在静谧的夜空擦出一丝火花。那时,我会傻傻地问:为什么星星会突然掉下来?爷爷只是笑而不答。我不会调皮,也不会嗔怪,因为我知道爷爷心中的答案。
  秋天,看漫山枫叶红遍,果实挂满枝头。馋嘴的我总是用渴望的眼神望着爷爷。爷爷轻拂我的头,用竹竿打下那颗最红的果。他燃起一支烟,在一旁坐着看着我贪婪地吃。
  冬天,当北风卷地,大雪纷飞的时节,我总会喊上爷爷一起出门,用心去感受这盛装的世界。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啊,像极了一只只蝶,带着我们的思绪飞向远方。
  岁月,是一把无情的刻刀,在爷爷的脸上,手上,刻下一道道饱经沧桑的纹。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,就像我的童年,似乎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。我被爸爸接回县城读书,这样,我跟爷爷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。爸爸曾多次叫爷爷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,爷爷呆默地站在那里,用手指了指外面的大山,外面的庄稼。我们知道,爷爷的心已经在这里扎根,他舍不得离开,无奈。
  爷爷就是这样一个朴实的人,试问苍穹,对寂寞的忍耐能有多久?试问大地,对孤独的坚守能有多久?寒风吹白了他的发,却吹不动一颗颤抖的心。
  直到后来,接到一个噩耗,爷爷走了,走得很安静。那天,天是灰色的,还下着小雨,似乎老天也在伤感,很多人都哭了,但是我没有,因为我知道,爷爷一直都与我同在。
  童年的我,喜欢一个人搭砖玩,叠在一起后又将它们推倒,在一片轰隆声中享受独有的乐趣。有一次,倒下的砖块砸碎了邻居家的花盆,我害怕极了,眼泪哗哗地流。邻居指责我是没有爸妈照看的孩子,这时,是爷爷冲出来抱住了我,那责骂,像是一把把利剑,刺痛了爷爷的心房。爷爷只有满眼的泪水,用嘶哑的声音喊出咦呀呀……因为,世上的所有言语,爷爷都能够听懂,但爷爷无声的言语,除了我,没有人能够听懂……
  九月九,是草枯,是叶落,也是菊花开的日子,我折下最美的一朵,寄到爷爷的坟前。只愿爷爷不再孤单,愿善良的他,在另外一个世界,有人能够听懂他的心声,读懂他的岁月。

(来源:调度中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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